(来源:劳动午报)
转自:劳动午报
晨雾还未散尽时,街角的红绿灯旁已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。藏蓝色警服被露水浸得发暗,帽檐下的警徽却亮得刺眼——那抹金红交织的光,像极了他眼底从未熄灭的火焰。我站在早餐摊前,看着他抬手拦下闯红灯的电动车,手势干脆得像斩钉截铁的誓言,忽然,想起那一夜的大雨里,也是这枚警徽,在积水深处闪着微光。
那是半年前的夏夜,一场强降雨砸向城市。我加班晚归,车被困在没过膝盖的积水里,前灯在雨幕里晕成两团模糊的光。正手足无措时,一道手电筒光束刺破雨帘,是一名辅警蹚水走来。他的警帽帽檐滴水,警徽在应急灯下泛着光:“别怕,我送你到高处。”他扶着我的手,胶鞋灌满了水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响,等到了安全地带,我握着他的手感谢时,发现那枚别在他胸前的警徽,边缘已磨出温润的铜色。
“这老家伙和我的命一样金贵。”后来在派出所避雨时,辅警老郑摩挲着警徽。他指节粗大,虎口处有道月牙形的疤——那是10年前抓小偷时被碎玻璃划的。“当时就想着,不能让他带着赃物跑了,咱得对得起这枚警徽。”窗外的雨还在猛砸玻璃,他手机突然响起,是独居老人的求助电话。“张奶奶家漏水了。”他抓起雨衣就往外冲,警徽在门框处一晃,像颗骤然亮起的星。
去年冬天的事,至今想起仍觉心口发紧。凌晨3点,小区车库突发火灾,浓烟裹着哭喊声从楼道涌出来。我抱着孩子往下跑时,撞见辅警小李正逆着人流往上冲。他的防火面罩滑在下巴上,警徽在火光里异常耀眼,小李怀里抱着个吓哭的小男孩。“还有人吗?”他嘶哑地喊,声音被浓烟呛得断断续续。后来我才知道,小李冲进火场三次,直到最后一次被掉落的预制板砸伤了胳膊。
黄昏时经过街角市场,老郑正帮卖菜的阿婆捡拾散落的小葱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警徽在余晖里像块被焐热的金子。
夜色漫上来时,派出所的灯一盏盏亮了。我站在天桥上往下看,那栋小楼的窗口透出的光里,总有一枚枚警徽在闪烁。它见过暴雨里的跋涉,火场中的逆行,也听过调解室的家长里短,值班室的鼾声与警笛。就像“千磨万击还坚劲”的竹,这枚徽章在无数个日夜里被汗水浸泡,被风雪打磨,却始终挺直着脊梁——因为它的背后,是一群把“坚守”二字刻进骨血的人,是无数个平凡躯体里跳动着的滚烫初心。
风掠过耳畔,带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。我望着天边渐暗的暮色,忽然,懂得这世间最动人的光,从不是霓虹闪烁的璀璨,而是那些藏在帽檐下、别在胸口前的微光——它们在寒夜里焐热人心,在危难时劈开混沌,用日复一日的坚守,把“平安”二字写进了城市的每一个黎明与黄昏。
□王建强